Knife,Eyes,I

她看过来了。

她睁着双眼,大大地张开眼睑,球状的眼珠圆润光洁,干净得不参一丝杂质。

小刀在我手中旋转,刀尖一时对着我自己,一时对着她。

但她看不见,我不会让她看见。

她向我眨眼,眼睑开合,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着。

我举起小刀,白炽灯呆板的灯光在刀刃上留下的痕迹苍白而冷冽。

她眼中的光,与刀身上的光,截然不同,却是同样明亮。

如果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明亮彼此碰撞,那么会闪烁出怎样的火花?

我想象着刀尖挨上她的眼球,想象着那苍白冷冽慢慢切开星光,想象着从细小的伤口里,血污不紧不慢地向外渗,染红了原本剔透的角膜。

如果我那样做了,她会震惊吗?会愤怒吗?干净且毫无尘埃的视线中,会有肮脏污浊的恨意一点点飞溅吗?

我如此想象着,思绪从深海里浮出时,黑红的血迹已经布满了小刀,以及我的双手。

血泊汇集于掌心,形状呈现出完美球形的两颗眼珠静静地躺在血泊中,躺在掌心。

她静静地看着我,用缺失了眼睛的,空洞的眼眶看着我。

没有震惊,没有愤怒,没有灰黑的恨意,仅仅只是看着,平和地微笑。

血水流出眼眶,弄脏了她的脸庞,可那微笑依旧平和,仿佛世间最恶的恶意也无法将其污染。

这不对。

我收紧五指,感受着眼珠在我手里破碎,粘稠的玻璃体四散迸出,与血液混合。

这不对。

我一步一步后退,接连撞倒了几张课桌,倒下的桌角撞上我的腿,却感受不到疼痛。

这不对。

我退到了悬崖边缘,狂风尖啸着自崖底奔上崖顶,几乎要将人掀翻。

这不对。

我直视她的微笑,直视她的“眼睛”。

这不对,但也无可反驳。

我扔掉了沾满血的小刀,叹出一口污浊的气息,倒向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
最后的最后,我瞥见她仍然在微笑。

写满悲悯的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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