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物与杂鱼的物语

  “啊啊——我已经看厌了。”

  少女外形的怪物摆出不耐烦的脸,踮脚轻轻一跃,从五十层的高楼顶端跳下,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对峙中众人的中心。落地瞬间怪物的形态扭曲着,五官像调色盘里的颜料那样混合搅拌,最后变成了少年的模样。

  “无聊,”连声音也发生了改变,原本清脆的女声转为略微低沉的男声。“作为小丑,你们还真是失职啊,演出了如此糟糕而且没有笑点的喜剧。”

  “又是你!这次一定要——”

  不知天高地厚的喽啰举起了枪,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。子弹拖着硝烟的尾巴,一颗颗打入怪物的脑袋。

  “唉……都说了物理攻击是没用的啦。”

  指尖刺进大脑,寻找着进入脑中的子弹,脑浆被捣烂的“咕叽”声令人反胃。

  趁着怪物正专心处理头部的枪伤,更多的人被恐惧所驱使,颤抖的手连瞄准都做不到,只是一味地开枪、开枪、开枪。子弹倾泻而出,接二连三地留打在怪物身体上。

  然而没有用,明明已经中了数十枪,怪物仍在专心致志地将脑内的子弹一一掏出,沾着血与脑浆的子弹掉落在地,叮叮当当的脆响刺激着人们的神经。

  “这样就OK啦,比起躯体,我更讨厌头部中枪,脑袋里有东西阻碍思考是种很糟糕的感觉——你们明白吗?”

  “对哦,你们不可能明白的啦,”手臂举起,肉色的皮肤逐渐调和成枪械的冰冷黑色,泛着冷光的质感也再度强调这不再是一只手臂,而是枪,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枪。

  “因为人类的脑子一旦中了枪……”

  “……就彻底死掉了嘛。”

  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,周围的人群纷纷带着致命伤倒下,难以置信与惊愕之情永远凝固在了脸上。

  “哎呀呀,明明这样脆弱,却一点也没有自觉呢。”

  “‘恐惧’这种感情啊,连身为怪物的我都没办法彻底舍弃哦。比怪物弱了不知多少倍的你们,怎么能够早早将其遗忘?”

  “不过是获得了一点小恩小惠,就认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,完全忘却了‘恐惧’为何物,脑袋里填满了自傲。”

  “正是这种自傲让你们觉得你们可以战胜我,所以也正是这种自傲毁灭了你们自身。”

  “‘骄傲’不愧是人类最大的罪呢。”

  怪物的手臂回复成人类手臂的形态,它双手遮住脸庞,隐约可以从指缝中看见五官的再次扭曲重塑。不消片刻,另一张陌生的面孔浮现而出。怪物朝着镜子歪歪头,满意地咧嘴笑了一下。

  “肚子饿了,去吃点东西吧。对啦,听那家伙说最近新开的一家烤肉店味道不错的样子。”

  “好——出发!”

  少年的身影跃上路灯顶端,几个跳跃便失去了踪影。

  唯独留下血迹,慢慢汇集成血泊,最后凝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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