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avy rain

  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
  这不是我所预想的状况。

  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  喷溅而出的鲜血染脏了我的衬衫,白色的衬衫,恐怕再也洗不干净了。

  该怎么办?

  僵硬的手脚,宛如被美杜莎的视线扫过一样,我没办法挪动一步,甚至连手中紧握的刀子都扔不掉。

  血珠沿着光滑的刀刃一滴一滴坠落,砸进地板上的血泊里。滴嗒,滴嗒,声音在并不宽阔的房间里来回反射,掀起巨大的音浪,撞得耳朵有些疼。

  我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,干涩的,支离破碎的,就像我左手边那扇老旧的门,每次推开它,那生锈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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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物主

它漫步在海边,沙粒残留着阳光的温度,暖意顺着脚底慢慢上爬,海水微凉,有规律地舔舐它的脚腕。远处碧色大海翻卷起浪花,一波一波涌向亮着微光的地平线,在那里,夕阳正落入海底。

它回想起它是怎样铺成这片沙滩,怎样擦亮澄澈的海面,怎样捏就珊瑚丛的每一条枝叉,怎样将云朵层层叠叠堆积,怎样把曾经空荡荡的天空涂抹出绚烂的晚霞。

这是它所创造的世界中的一小部分,非常小的一部分,就好像大海里的一滴水珠。这个世界有千千万万这样的水珠,每一滴都由它亲手创造,这是它的心血。

但现在它却想要将这世界毁坏了,没有任何征兆与理由,仅仅是因为在它脑中突然显现出了这念头——它总是反复无常的。

于是世界在它手中破碎,脚下踩的沙滩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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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人遗忘的废弃庭院

  你来了啊。

  这还真是遗憾……啊,对不起,让你又想起伤心事了。

  但是,果然还是要说一声“欢迎”。

  请不要担心,这里的人们都和你一样,都是……被丢弃的存在。

  所以,你不必自卑,在这里,没有谁能够端坐于王位之上,没有谁必须匍匐在王位之下,无论你曾经是被万人追捧,或是无人问津,此时此刻站立于此的你,与我们毫无差别。

  来吧,请往这边走,稍微参观一下吧,虽然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壮观景象就是了……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无用的,被视作垃圾一般的东西。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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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nife,Eyes,I

她看过来了。

她睁着双眼,大大地张开眼睑,球状的眼珠圆润光洁,干净得不参一丝杂质。

小刀在我手中旋转,刀尖一时对着我自己,一时对着她。

但她看不见,我不会让她看见。

她向我眨眼,眼睑开合,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着。

我举起小刀,白炽灯呆板的灯光在刀刃上留下的痕迹苍白而冷冽。

她眼中的光,与刀身上的光,截然不同,却是同样明亮。

如果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明亮彼此碰撞,那么会闪烁出怎样的火花?

我想象着刀尖挨上她的眼球,想象着那苍白冷冽慢慢切开星光,想象着从细小的伤口里,血污不紧不慢地向外渗,染红了原本剔透的角膜。

如果我那样做了,她会震惊吗?会愤怒吗?干净且毫无尘埃的视线中,会有肮脏污浊的恨意一点点飞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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胆小鬼独自唱着无人倾听的歌

与你同样的爱好,同样的行动模式,或许连思维方式也是同样的。想要与你共同分享这种“世界上原来还有与我如此相似之人”的心情,这样的念头填充着心脏,几乎满溢而出。

然而你的距离是如此之远,像是深海里的游鱼仰望翱翔于遥远天际的苍鹰,落入眼底的只有残缺的影子。游鱼连浮上海面真真切切看一眼都做不到,唯有围绕那虚影一圈圈旋转。

游鱼在海底吐出的气泡能够顺利到达海面吗?那气泡中所包裹着的话语能够传递到苍鹰耳中吗?我的心脏的鼓动,血液的奔腾,视线的聚焦,电流沿着神经纤维一路激起的闪光,妄想在脑中开出的大朵大朵的花,这些,这一切,能够被你所觉察吗?

或许你一辈子都不会知晓吧,那距离实在太遥远了,遥远得让人看不清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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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d Morning World


我在深海里沉睡,阳光照射不到的深深的海底,一年四季都寂静寒冷得如同冬日的夜晚。

我就是在这样的深海里沉睡。

我终日混沌的脑海之中,光与影交错着,编织出美好而虚假的梦境。

我梦见如海一般连绵的繁茂森林,梦见如海一般湛蓝的澄澈天空,梦见如海一般辽阔的炎热沙漠,梦见如海一般包容万物,甚至连海也包容进去的,这个世界。

我是如此地深爱着这世界,却无法亲身融入其中,无法触及一丝一毫。

我在深海里做着永远醒不来的梦,心中装着永远不可实现的期望。

直到有一天,他们将我从深深的海底打捞出来。

他们撕裂封带,拔下木楔,撬开棺盖。

我感到最后一团包裹着我的海水正迅速流失。

我感到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拂过我的睫毛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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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开始终结

  「如果可以让河水倒流,如果可以重新站在三岔路口,如果神明能够倾听我的祈愿——」


  重叠的道路因细微偏差而分离错开,曾经的并肩前行最终演变成相互对立。想要回到上一个选择支却发现从开始就选定了错误的选项。

   初遇之时我就应该察觉,我和你本质上的不同终将导致我们分道扬镳,然而我却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与你一同踏上旅程。直到最后的最后,你的剑尖刺穿我的心口,我的匕首撕裂你的喉咙,血液交织着流淌,像谁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。

  一切都已无法挽回。

  倘若注定将会迎来一个两败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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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正确的杀死我

  我栖息于黑暗,难以靠近阳光,但是阳光并不能杀死我,因为我无比热爱阳光,尽管我只能在冬日最微弱的阳光下行走。

  你可以趁我毫无防备的时候,用匕首温柔地刺穿我的心脏,但这同样无法杀死我,因为心脏不论受到多么严重的损伤,它仍然会自我修复,虽然花费的时间有点长,而且还会留下难看的伤痕。

  我害怕水,害怕窒息,害怕隔着水面看被水波纹模糊的天空,在那片天空中,白云、飞鸟、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令人难以琢磨。但水也无法杀死我,漆黑的水底只会让我陷入昏睡。

  不要妄想将我摔死在悬崖之下,即使我不会飞,我也不会摔断一根骨头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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